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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戰爭】 第三卷 圖書館危機 

 一、從王子殿下處畢業

  “不要,還給我!”

  郁不禁抓住正要把書放進箱子裏的良化隊員的手。

  “放手!還是你想被當成現場抓獲的小偷送去警察局!?”

  隊員扔過來的威脅讓郁的心一陣冰涼——不是,我才不是小偷。

  郁急忙看了一下周圍,卻發現在附近的年邁店長用一副悲傷的神情搖了搖頭。“不要反抗”,郁知道他是想這麼說的。

  他理解我——想到這裏,郁就挺起了胸膛。

  “行啊,我去!店長,麻煩你叫員警,因為我偷了東西!我會和偷的書一起去警察局的!”

  如果沒有贓物,偷東西的罪名就不能成立。

  良化隊員有點可恨地嘖了下嘴。

  “多嘴,放開我!”

  郁被大力地甩開——在跌倒在地上之前卻被人扶住了。回頭一看,原來是位穿著西裝的青年用一隻手扶著郁。

  就在順勢坐在地板上的郁抬頭看著那位青年的時候,青年走向良化隊員,什麼也沒說就從良化隊員手上拿走了那本書。

  “你要做什麼!”

  在突然站起來的良化隊員面前,青年出示了從懷裏拿出來的像手冊一樣的東西。

  “我是關東圖書隊員!根據圖書館法第三十條,以資料收集權和三等圖書正的執行許可權,我在這裏宣佈,那些書是圖書館法實施細則所規定的需要斟酌的書籍!”

  看著站在那裏高聲宣言的人的脊背,郁湧上胸口的就只有一句話——

  正義使者。

  

  郁做了夢。

  是在五年前——不,已經是六年前了——三正救她時的夢。在將郁要買的書當成審查書籍搶走的良化隊員面前保護了郁,讓她因此而立志進入圖書隊的那個三正——郁已經記不得他的模樣了,名字也不知道,可以說他就如同是一個崇拜的象徵。

  不用細想郁也知道是夢,那個夢在今晚她不知做了三回還是四回。

  以前總是擅自將對方的背影想像得很高大,而在這不斷重複描繪當時情景的夢境中,郁才發現自己一次也沒有站在那個人的面前過。最初被扶住時她就順著跌下之勢坐在了地板上,事情結束後又因為被推開時扭傷了腳而一直坐著,即使曾經想站起來也被三正阻止了。

  自始至終,郁都是仰視著那個人。最要命的是,郁記人的能力還差到了極點,她甚至有過把身為新隊員應該知道的圖書基地司令喊作“叔叔”的慘痛歷史。

  當時沒能記住那個人的模樣也有情緒陷入混亂的原因吧。總之,對郁而言那個三正是“正義使者”的象徵,正因為不知道是誰,郁才能安心地崇拜著他。

  要打比方的話,就像是對著電視裏的偶像不管怎麼花癡都行,反正偶像也不會知道,這麼一種感覺。

  而——從一開始就全都被偶像本人聽進耳裏的好事怎麼可能會發生啊!

  被柴崎狠狠地抱怨過之後,郁就用驚跳起身代替了慘叫。

  不過驚跳起來之時氣息總是急促又慌亂,越想起來就越令郁禁不住扭動身體,回憶像被挖掘出來般不斷地湧入腦中。

  入隊面試時郁曾激昂地述說過那名三正的事,現在的上司當時都在場。如今身為郁直屬上司的堂上當時聽到一半就伏在桌上抬不起頭了,她又如何能知道那個人就是當時的三正。

  她竟然在喜歡的人面前詳細說明自己喜歡的原因,不僅如此,甚至還在本人面前將過去的他說成是什麼王子殿下,還說了自己喜歡那個人之類的話。

  終於拋開了回憶中的眾多羞恥之事後,現在郁的面前又聳立了一座由羞恥與不安堆積而成的大山。

  郁回想起比自己矮卻非常精悍的脊背。雖然怒吼和瞪起人時是個可怕的魔鬼教官,但他的脊背卻比任何人都更能令郁安心。

  這樣的堂上現在對郁又是怎麼想的呢?每次郁一說起王子的事他都是一副煩躁至極的模樣,這麼一想果然是——

 

  堂上教官討厭我吧。

 

  郁只能醒悟到這個結論。

  然後閉著的眼中湧上滾燙的淚水。

  

  ※※※※※

  第二天郁的臉變得很可怕,因為流著淚入睡的關係,眼角處整片都腫了起來,洗了好幾次臉都消不下去。

  “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的啊。”

  柴崎從廚房取了冰來給郁冷敷,但到上班之前估計也只能稍微消掉一點浮腫而已。

  “做了噩夢,所以……”

  “你又想蒙混過去啊。”

  柴崎服了般地聳聳肩,只說了句“隨你吧,我先走了”便出了房間。

  郁有點在意她是不是在生氣,但理由自己實在說不出口。

  崇拜的王子殿下其實是現在的上司,而自己似乎被他討厭了,不僅如此,還有一種非常受傷的感覺。這種事,郁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這就好象是我喜歡堂上教官一樣。

  煩惱著要不要裝病的郁一直猶豫到了最後一刻,但最終還是套上訓練服。她已經猶豫到了連花時間穿上班制服都會遲到的時刻。

  而且還有手塚慧丟來的事,事關金錢就要儘早了結,這是郁從小就受到嚴格教育的一點。

  “哇,你怎麼這副樣子!”

  堂上才想責備差點遲到的郁兩句,但在看見她的臉時就改了口。

  “嗚哇,肯定是哭得很厲害才腫成這樣的吧~”

  毫不猶豫就說出這話的是小牧。和郁同期的手塚雖然也動搖了,但似乎不想多嘴,只是謹慎地保持著一點距離。

  “沒什麼,很抱歉我來遲了。另外……”

  郁用動搖得完全不像沒事的聲音拼命地說出客套話,然後從出門時塞進口袋中的慧寄來的信封中拿出一張嶄新的一萬元。

  “堂上教官,給。”

  和似乎是討厭自己的人對上視線會很痛苦,所以郁垂下了眼。

  “這是幹嗎?”

  “手塚的哥哥還來的晚餐錢,一共是兩萬。之前我們對半分了,所以現在還你一萬。”

  聽到的瞬間,堂上驟然變了臉色。

  “那封信……是手塚慧寄來的?寫了什麼,讓我看!”

  他似乎將郁會哭腫臉的原因直接歸結到了信上,堂上伸手就要從郁手中搶走慧的信。

  “不、不是啦……!”

  我是笨蛋,為什麼不單把錢拿出來就好啊——郁為自己的疏忽悔恨著。不過她本來就由於昨晚斷斷續續的睡眠導致精神不濟,出門時又因為快遲到而慌裏慌張的,會出這種紕漏也不奇怪。

  “但那的確是我哥的筆跡!”

  一直站在稍遠距離的手塚突然插進這一句證明,堂上的血壓越升越高了。

  “給我!這是原因的話,內容的用意由我來判斷!”

  “喂,你們冷靜一點。笠原哭的原因還不一定就是那封信,而且那也是私人信件啊。”

  小牧正當的勸解卻變成了給現場這種不講理的行為火上澆油。

  “私人信件同樣可能帶來衝擊!”

  說到衝擊,郁的確是受到這封信帶來的衝擊而震驚,但這個理由不能讓堂上知道。

  “我今天是哭得很難看,但那跟這封信一點關係都沒有!這裏面就是放了還來的飯錢而已!”

  “只放了那個的話你就不會怕我看了吧!”

  “堂上!”

  看不下去的小牧盡力勸解著,但堂上也極力反駁。

  “才剛被捲進那種事沒多久,和手塚慧有關的事都由我來判斷!”

  接下來的事情大概只能解釋成火災現場的爆發力了吧。

  信封被搶走之後,郁的記憶中斷了五秒。

  隨著“砰”的一聲可怕巨響,堂上倒在幾張桌子中間,失去了意識。

  “堂上!”

  小牧這次的聲音不是勸解,而是著急地探問情況,其他班的隊員們也變了臉色地聚集過來,但堂上沒有回答小牧的呼叫。

  “呀————————!!”

  郁看著一動不動的堂上發出了悲鳴。

  “堂上教官?!堂上教官!對不起我沒想這樣的,是身體自己動起來了……不要啊,你說句話呀,我不要你死——!!”

  “……手塚,隨便找個地方把笠原帶走,好吵。”

  小牧用有點受不了的聲音下了指示。

  “他只是腦震盪而已,我們把他送到醫務室去。”

  

  手塚把笠原帶到的地方是作為訓練室的道場,郁在那裏聽到了自己那五秒空白記憶裏發生的事。

  “很漂亮的外絆腿摔,雖然是不該在那種沒有不受傷倒地空間的場所施展的招數術。”

  郁似乎是拼命地抓住了堂上搶到信的手,就那麼使盡全力將他摔了出去。

  “平常的話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就被摔出去,堂上二正也是大意了,他和你的身高體格也沒有相差得很遠。你大概會留下‘從堂上二正那裏贏得最華麗一分的女人’這種傳說吧。”

  這在聚集于玄田之下的輕浮傢伙們所組成的特種部隊裏是可能性相當高的事。一想到這樣一來又會惹得堂上討厭自己,郁的心情就如同陷入泥沼一般。

  “我說,真的和我哥的信沒關係?”

  手塚果然很在意這一點。

  “沒有寫和工作有關的重大話題,真的,只是……”

  郁重重地歎了口氣。

  “你哥哥真的很會在小地方上欺負人……”

  “……我對才和他初次見面就被整到領悟了這點的你表示同情,身為他的親人,我也為此表示深刻的歉意。

  手塚這種政府應答般的道歉語氣讓郁不禁笑了出來。

  這時,道場的門發出嘩啦一聲被打開了。

  “啊,在這裏呀。”

  門外進來的是小牧。

  “手塚,你現在去參加青木班的射擊訓練,我等笠原冷靜下來之後再帶她去。”

  手塚應著聲站起來,郁也跟著起了身。

  “我已經沒有事了,現在就可以參加。”

  “還不行,讓沒有冷靜的人參加訓練只會給別的班添麻煩,何況又是要用到槍的訓練。”

  手塚離開道場之後,小牧在郁開口問之前就先回答了。

  “不用擔心堂上,他躺一個小時就會自己醒了。”

  郁一邊說著“太好了”一邊抽了抽鼻子。

  “接下來的問題有些冒昧,手塚慧的信上寫了什麼吧?”

  這種溫和的斷言反而讓郁無法反駁,她垂下頭將視線落到膝蓋上。雖然堂上的反應是神經質了點,但郁那種固執的拒絕態度也不同尋常,甚至不惜摔出上司也要阻止的行為,等於是在坦白信件的確有問題。

  小牧正是明白這一點,才以私人信件是個人隱私的理由來勸解堂上的。

  “如果不好對堂上開口,那能不能對我說呢?我也算是你的上級嘛。你都哭得臉腫成這樣了,獨自背負的話應該很沉重吧?”

  如果將堂上的做法比喻成北風,那小牧就無庸質疑的是太陽了。【注:出自“讓旅人脫掉外套的是太陽而不是北風”這個寓言故事的比喻。】

  “那你絕對不能跟堂上教官說哦。”

  郁決定抓住小牧這個依靠。

  “手塚慧他說……堂上教官是我的王子殿下。”

  有一瞬間,郁很期待小牧會噴笑出來。但小牧只是露出一副非常傷腦筋的表情,隨後又仰頭望向頂棚。

  “……看來他是個很喜歡欺負小孩子的人啊。”

  郁還沒有遲鈍到聽不出小牧這句話就是肯定的回答。

  “我——我就因為不知道王子是誰才能放心地擅自崇拜他,完全沒有想過竟然會是堂上教官。還拿堂上教官和王子相比,對他說了好多過分的話,說我自己是因為崇拜王子才進了圖書隊,但換了堂上教官的話就絕對不會有因為崇拜他而進圖書隊的孩子。”

  “哇,還真是致命的一擊。”

  在小牧這句有點毒辣的低語中,郁又回想起了自己當時的話。

  但是,如果當時那間書店裏的是堂上教官的話,就不會讓我想當圖書隊員了!

  郁將自己所能想到的最重的諷刺砸了過去,本該是被惹怒的堂上卻露出了像被打了一記重拳的表情——受傷般的表情。

  “我說了好多過分的話。”

  如果見了崇拜的王子殿下,我要為那個時候向他道謝,告訴他我是追著他才來到這裏——郁明明這麼說過。

  但她卻用最過分的話傷害了對方。

  “堂上教官會討厭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想哭的感覺又湧了上來,郁抱住了膝蓋,但身旁的小牧卻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等下,為什麼你會得出這種結論?”

  “因為我不知感恩說了一堆過分的話盡做些不好的事又笨又總頂撞他。”

  喉頭猛地一緊,令郁的話停頓了一下。

  “而且,每次我說到王子時堂上教官都會露出厭惡的表情。他討厭聽我說那種話,不就代表他討厭被當成王子嗎?”

  “哇,是從這裏歸結出來的啊。”

  小牧一臉為難地抱起了手臂,嘀咕著“要她理解年長五歲的男人那種微妙心理果然是很難吧”之類的話。

  “雖然現在說這話你可能覺得是安慰,不過,至少堂上沒有討厭作為他部下的你喲。若是你無視他珍視自己部下的事實,那對堂上來說就實在太殘酷了。”

  對堂上來說太殘酷了,這種說法狠狠地紮進了郁的心裏。

  當郁為手塚慧的話動搖的時候,堂上在店外敲響了玻璃窗,隨後喘息未停的他只拋下一句“這是我的部下”便不由分說地帶走了郁。

  郁陷入麻煩之時,堂上總是會出現,就像正義使者一樣。

  “真要說的話,他對你反倒是保護過度了。我就曾經說過,若是因為保護過度而無法量才適用的話,就不如放手讓你去別的班吧。”

  現在才知道這件事讓郁更加動搖了——果然,我對堂上教官而言是個沒用的部下。

  而小牧像是看穿了郁的心事一般擺了擺手。

  “啊,不對不對,完全是堂上那邊的問題,你想想,他可是特意把原本能成為戰力的部下編在攻防戰之外啊,再怎麼保護過度也要有個限度吧。”

  “可是……那,為什麼?”

  如果不是因為堂上討厭郁的話。

  “為什麼他總要說王子的壞話?聽起來就像是要我討厭王子——討厭教官自己一樣啊!”

  郁將身子縮得更厲害了。

  “如果真的被堂上教官討厭了,我一定會很痛苦。”

  啊,哭成那樣的臉就是因為這個呀——小牧終於明白過來地點了點頭。

  “你是因為突然之間知道了王子的身份,所以才陷入了混亂而已。”

  一下子點出問題核心的輕鬆聲音令郁抬起了頭。

  “堂上拒絕承認自己是王子,這對笠原你來說,就像是被喜歡的人拒絕一樣痛苦吧?”

  在深思之前郁就點下了頭。

  她已經沒有餘裕去發覺小牧的那句話裏包含著她喜歡堂上的可能。

  “你鑽進牛角尖了,先冷靜下來。崇拜王子也好,在他本人面前盛讚王子也好,這些都是不容改變的事實。是從六年前開始嗎?笠原你的想法一直都沒有改變過,現在也沒理由再多想堂上喜不喜歡吧,你只不過是被他其實是王子這件事沖昏了頭。不要把他當成王子,請你看著堂上本人吧,看著那個從你入隊開始就和你吵個不停的、不圓滑又嚴厲的上司。”

  最後小牧又苦笑著加了句“不然的話,那傢伙也太沒面子了”。

  “什麼沒面子……”

  “這一點等你們說開時就能知道了,我不會先說。”

  小牧作了絕對不會漏口風的表示,郁也就沒再追問。

  “那麼,冷靜下來之後就去參加訓練吧,今天由我來給你做個人指導,直接去找我就好了。另外……”

  才出了道場一步的小牧又停了下來。

  “笠原,你想起六年前的自己時會有什麼感覺?”

  被封在記憶中的年輕氣盛的魯莽之舉和其他失敗的回憶因這一句而浮上腦海,郁禁不住拔高了聲音。

  “很羞恥!”

  不過郁又小小聲地補了句“……雖然也有很多讓人懷念的事”,小牧微微一笑。

  “我們也是一樣的。我這麼說的話,你是不是能稍微安心一點?”

  之後小牧便出了道場。

  郁將頭靠在牆上望著天棚。

  

  ——堂上教官,說起王子那時候的事時也會覺得很羞恥嗎?

  

  這麼一想,郁原本那種混亂不堪的心情才慢慢冷靜下來了。

  總之,自己知道了王子的身份這事就先瞞著堂上吧。

  然後全部歸零,不再嚷嚷王子的事,也不再拿堂上去比較,郁決定從現在開始要作為堂上的部下好好努力。

  這應該就是小牧所說的“看著現在的堂上”了吧。

  而那件事,就發生在郁下了這個決心的幾天之後。

  ※※※※※

  毬江正坐在業務部的辦公室裏低聲哭泣,沒有碰一下柴崎為她泡的紅茶。她完全沒有喝茶的餘裕。

  一看就能明白。

  她現在只是在等一個人趕來,只有那一個人能解開她的束縛。

  慌亂的腳步聲接近了,伴隨著一陣巨大的聲響,門被猛力地拉開。

  “毬江?!”

  應該是班上其他人留了份心吧,飛奔進來的只有小牧一個。

  毬江以差點讓椅子摔倒的速度站起來,撲進了小牧的懷裏,將額頭貼在他的制服上壓抑著聲音哭泣著。

  即使是在這個時候,聽覺有障礙的她也顧慮著無法判斷自己的哭聲大小,而不得不壓抑聲音。

  絲毫沒有猶豫地抱緊毬江,小牧抬頭向柴崎問“怎麼回事”。

  雖然犯人逃脫這點令人可恨,不過柴崎還是簡要地說明了狀況。

  毬江就像平常一樣在找書。

  突然她發現身邊很近的地方站著一名男性,最初以為只是自己多心的她拉開了距離,對方卻一再靠過來。就這樣一退一進的時候,毬江被逼到了讀者很少的角落。

  “似乎是在發不出聲的時候被非禮了。”

  這是柴崎通過和毬江筆談打聽出來的事。

  出不了聲一方面是因為太害怕,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圖書館裏不敢大聲說話,對於因重聽而難以掌握音量大小的毬江而言,發出聲音始終是被她以強烈的意志加以禁止的事。

  “犯人呢?!”

  小牧的聲音少有地粗暴起來。

  “對不起,讓他逃了。”

  在發現了情況的館員叫來警衛之時,犯人撞開人逃走了。

  “該死……”

  小牧難得地連措辭都變粗暴了。

  “我送她回家,麻煩你跟堂上說一聲。”

  “樂意效勞。先想辦法讓她冷靜一下吧,而且這事也很難說出來。”

  目送著兩人離開的柴崎心裏想著“真是甚至會讓人擔心犯人性命的氣勢啊”,然後她在行動計畫表上寫下地點,也出了辦公室。

  柴崎寫下的地點是特種部隊辦公室。

  

  “色狼?”

  玄田用像是看到了垃圾一樣的聲音重複了一句,像平常一樣晃來特種部隊辦公室的柴崎滿不在乎地點了個頭。

  “沒錯,偷拍、非禮、偷窺等等猥褻行為。”

  集中在辦公室裏的還有堂上班。

  “之後應該會有正式的委託吧,不過我也算和這裏感情好,就先來說一聲。不管怎樣,這次的犯人是觸到小牧教官的逆鱗了,所以該是你們班出場了吧。”

  堂上班都知道毬江出事時小牧去了業務部,不知道詳情的只有玄田一個。

  “圖書館裏竟然……會發生偷拍此等不要臉的事?”

  沉著臉色的玄田用了如今幾乎不再使用的廢詞,不過眾人都好心地沒有對此吐槽。柴崎突然轉向郁開了口。

  “其實還挺常發生的呢,書店裏也一樣。”

  “啊,嗯……”

  柴崎直接得有點過頭的話令郁紅了臉,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

  “大多數人都會想‘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就大意了,讀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找書翻書上,所以腳邊的空隙出人意料地多呢。這也是只有身為館員和店員才能說得上來得事了。雖然圖書館還不至於,不過我在書店裏也被拍過幾次,畢竟是美人嘛。”

  聽著柴崎這種仿佛說笑一樣的口氣,眾人都只能苦笑了。柴崎又沖郁問了一句:

  “你應該也碰到過一回兩回的吧?”

  ——咦?!要我說這種事?還是在這裏說?!

  一開始郁還猶豫不決,不過在看到對圖書館和書店裏的猥褻行為完全沒有過意識的男性陣營所露出的表情時,令她有種不得不作為案例說出來的感覺。

  “那個……我高中時的制服是裙子,在翻書時旁邊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坐到了腳邊……有偷看的……也有拿手機拍的,有時以為是被皮包撞到,回頭一看才發現是屁股被摸了。”

  忍不住低罵出一句“人渣”的是年輕氣盛的手塚,堂上則沉著一張臉開口追問。

  “那種時候怎麼處理,對方……”

         “有時警衛和店員會提醒就能避開,有時能抓到對方,不過大多數情況是還沒反應過來時,對方就占到便宜之後逃了。”

  哇,一個還沒結婚的大姑娘竟然會說出“對方就占到便宜之後逃了”這種話!——在不同於討厭回憶的意義上,郁又想哭了。

  “圖書館的書架啊,到最下方還有空間吧?一開始就先弄好空隙,等書架那邊有女性蹲下的時候……”

  柴崎說到一半就把話略掉了,眾人又一次露出看到垃圾的表情。

  “市內的書店也傳閱了相關資料,但同樣情況的被害者還是在增加,大概可以算是一種流行了吧。員警也加強了書店裏的巡邏,不過圖書館這邊因為有司法介入原則,所以警方總是消極對待。”

  “連這種事都這樣?!可是有女孩子受害了呐!”

  像是要趕走禁不住磨起牙的郁一般,柴崎揮了揮手。

  “雖說是加強了巡邏,不過也沒什麼實效。警方也沒做什麼預防事件發生的措施,所以有沒有他們幫忙結果都一樣,連書店的人都苦笑著說‘員警可是穿著制服來的’。”

  當然不會有人傻到在如此顯眼的員警出現時把偷拍用具拿出來,結果店裏也只能貼出提醒女性客人注意的告示,以及店員當面提醒“請多小心”。

  “好了,舞臺這不是已經準備妥當了嗎!”

  玄田挺起了身。

  “也就是說,要讓那些傢伙夾起尾巴乖乖做人就得殺雞給猴看。不管是設陷阱還是巡邏,總之我們要不擇手段把現行犯抓住交給員警,這樣就可以炒起新聞,給那群蠢貨敲下警鐘。也可以促使讀者提高自衛意識。”

  “而且圖書隊也沒‘有禁止違反服務規章的下套戰法’這種條款。”

  柴崎浮出一個有點惡質的笑容。為了對抗媒體良化法,圖書館法第四章在確立之時非常重視自由度,在以補充實施細則的方式作出的搜查權解釋中,有著“只要是與圖書館有關的問題就予以承認”這種幾乎等於沒有制約的描述。

  “毬江沒事吧?”

  這是郁最在意的地方。當然,男性陣營也會擔心和生氣,但男性和女性在這類問題的感覺上卻是完全不同的。

  “自然是受了很大的打擊,在小牧教官來之前完全處在自我束縛的狀態。”

  被肆無忌憚地摸來摸去那種嫌惡感和恐懼感是男性無法想像的,而能夠立刻將恐懼轉化成憤怒的女性並不多,連武鬥派的郁在氣得有所行動之前都需要花上一點時間。

  而且,對普通的女性而言,因為羞于讓周圍人知道,出聲呼救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需要提起勇氣的行動,要毬江發出聲音更是需要比常人多幾倍的勇氣。

  就算依賴的戀人趕到了身邊,心中的恐懼與嫌惡也不是那麼簡單便能減輕的,這種事只要碰上一次就會留下長時間的心理陰影。

  自己的肌膚本該是只允許喜歡的人觸碰。那種只因為對方比自己弱小就加以侵犯的惡徒的暴行,絕對不能原諒!

  ——竟敢在喜歡書的人聚集的地方鑽沒有防備的女性的空子,而且,還是在我們的地盤上!

  “……絕對要捉住那個混蛋!”

  郁以強硬的口氣這麼說,堂上帶著可靠的有力笑容贊了她一句“很好的表情”。

  可以認為我沒有被討厭嗎?結果之前被摔的事也原諒我了。——這麼想著的郁終於稍稍寬了點心,露出安心的表情來。

  ※※※※※

  毬江在回家的途中一直抓著小牧的袖子,小牧甚至能感覺到從她手上傳來的細微顫抖。

  本來是打算在路上問一下有關犯人的情報,看來是不可能了,眼角餘光裏時不時能看見毬江抬手擦淚,小牧很清楚現在絕對不能再碰這件事。

  他能做的只有讓毬江抓著袖子。

  小牧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由自己提起,說不定喚起當時記憶反倒會令毬江傷得更重。如此受傷如此害怕的她,小牧至盡為止還是第一次見到,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自己能做些什麼,而他也為此更加苛責自己居然還有想探問事件的念頭。

  因此直到毬江的家之前,小牧一直垂著手讓毬江抓著袖子。

  看得見家的時候,毬江輕輕喊了一聲“小牧”。

  “蓋過去。”

  聽不明白意思的小牧露出有點迷惑的表情,毬江的淚水滴滴答答地掉了下來。

  “等下就進家了,我不要最後碰我的是那個男人。”

  到了家附近就可能被周圍的人看到,不過現在已經顧不上擔心那些了。

  雖然兩人之間一直保持著些許距離,但既然毬江那樣希望,那就是最優先的。

  小牧小心地將毬江拉到身邊,然後緊緊地抱進了懷裏——用甚至會令她感到有些疼痛的力道,讓她能感覺到自己正被緊擁著的力道。

  第一次這樣緊緊抱著才感覺到毬江的身體非常纖細,但小牧並沒有放鬆力道,想要借此傳達出自己有多重視對方的心情。

  也因此,對那個為了滿足自身欲望而對毬江亂來的犯人的憤怒再一次湧上小牧心頭。

  他在毬江戴著助聽器的耳邊低聲地開了口:

  “在我說可以之前不要再來圖書館了,想看什麼書我會給你送過來。我絕對會讓圖書館變回能讓你安心進去的地方。”

  毬江在小牧的懷裏點了點頭,才離開了他的懷抱,小牧將她送進了家門。毬江抓著空擋回了自己的房間,小牧則向毬江的母親說明情況。

  “請伯母也留意一下,暫時不要讓她去圖書館……”

  這麼說著結束了話題時,毬江母親有點困擾地笑了。

  “那是當然了。不過,大概只有幹久君過來才最能讓那孩子打起精神,還要麻煩你儘量多來看看她。”

  這種帶著寂寞色彩的表情和聲音,不禁令小牧覺得毬江父母是不是察覺到自己和毬江之間的關係已經改變了。

  ※※※※※

  看到返回特種部隊辦公室的小牧之後,郁禁不住縮了下身子,一旁的手塚也有類似的反應。兩人將頭埋到桌底,小聲地交換起意見。

  “好可怕哦~~~~就算預想過了,可是現實比預想中要可怕得多啊~~~~”

  “是我錯覺嗎,怎麼好象看到他眼睛下有一層很暗的影。”

  “那個是精神上的戰鬥色彩吧,大概只有我們能看得到。”

  “也是,小牧二正為了毬江可是連查問都能忍下來,這種情況不可能不憤怒。”

  “我原來也覺得自己很憤怒,不過……對不起,我錯了,相比之下我那種程度只不過是生氣而已。”

  郁和手塚隔著一段距離觀察小牧的時候,他已經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四下望了一圈。

  “柴崎呢?”

  是想問事件詳情才點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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