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Did you ever lose yourself to get what you want?
Did you ever let go?
Did you ever not know?
I wanna listen to my own heart talking.
I need to count on myself instead .
  • 8945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圖書館戰爭】 第二卷 圖書館的內亂 

一、干擾父母計畫

 

       

  Mission:向父母徹底隱瞞被編入戰鬥職種之事!

  

  笠原郁一等圖書士,在沒有向父母報告被編入戰鬥職種的情況下,加入了關東圖書隊。然而,就在郁憑藉自身的出眾體能,入選了在抵制超越法規的組織·媒體良化委員會的審查的抗爭中位於戰鬥最前線的圖書特種部隊之後,面臨了老家的父母要到她工作的圖書館來參觀這一突發事件。

  若郁被編入戰鬥職種一事暴露,其父母一定會“立刻昏倒”並“將女兒強行帶回老家”。

  笠原郁能平安度過這次入隊後的最大個人危機嗎?!

 

  ——就在這種情況下,郁在十一月最後一次連休的最後一天裏迎來了自己的X day初日。

  “久……久未問候了,見到你們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單身宿舍的玄關處,郁正在向從老家茨城來到武藏野關東圖書基地的父母打招呼。

  “……她這算什麼啊。”

  在坦然聚於前廳並轉入觀賞模式的堂上班加柴崎四人之中,堂上篤二等圖書正以驚訝的表情嘀咕了這麼一句。他是郁在圖書特種部隊裏的直屬上司。

  “和父母說話都會結巴的嗎?”

  露出“服了她”這種表情的是郁在圖書特種部隊裏的同期,手塚光一等圖書士。雖然他只是單純地接著堂上的話往下說,但一旁的小牧幹久二等圖書正像是要刺破他那份淡然般地噗一下笑出聲來。小牧擔任的是輔佐堂上的副班長一職。

  “她可是怕得要死呢,昨晚睡覺時還一直痛苦的夢囈。”

  若無其事地吐槽的是柴崎麻子一等圖書士,郁的室友。她的職種與郁不同,是隸屬於比鄰基地的武藏野第一圖書館、圖書館業務部的圖書館員。

  “在這種季節裏,晚上睡覺竟然還睡到汗濕了起來換衣服,真不曉得她到底是做了什麼噩夢。”

  完全沒發現這邊的同伴們在任意評價自己,郁還在語無倫次地跟看上去很嚴厲的父母閒聊著(似乎是),過了好一會才像是終於察覺了他人議論般地僵直了背,隨後便跑到了四人這邊。

  “堂上教官!”

  教官這個稱呼是因為堂上在新隊員培訓時擔任教官而被沿用下來的。

  “怎麼辦,我爸媽想參觀宿舍啊……!請你去跟他們說這裏是外部人員禁止進入的吧!”

  “你發什麼傻!”

  堂上欠著身甩掉了郁抓住他袖子的手。

  “我們這可是有專門給隊員的來訪親友使用的住宿設施!這種騙人的規則我怎麼說得出口!”

  “求求你了!”

  “只是參觀宿舍又不會怎麼樣,你就帶他們到處轉轉吧。”

  “不要,這麼突然誰有時間陪他們啊。”

  郁不像是在說笑,至少有一半是認真的。

  “那柴崎也一起來。”

  “咦?不要,這種跟做宣傳一樣會累死人的事我才不幹。”

  “那教官來。”

  郁再一次拉住堂上的袖子,堂上也再一次像謹遵禮法似地甩開她的手。

  “我說你啊,我可是你上司!陪同的時候萬一被無意間問到作為上司對你如何評價的話,要怎麼辦?我可是會照實回答,你在圖書館的工作中就只有記憶力差、魯莽冒失這些地方!”

  “過分!我就這麼一無是處嗎??!”

  “冷靜點!我沒說一無是處!但你成績突出的領域不是不能對你父母說嗎!”

  為了應對各種戰鬥,圖書特種部隊對隊員的要求是從普通的圖書館工作到大規模攻防戰都必須精通,但郁的能力極端偏向戰鬥一側,在戰鬥訓練當中她也有不少項目的成績淩駕于男隊員之上。

  然而郁的父母卻是絕對不會同意女兒出任戰鬥職種的,因為郁到目前為止都還一直瞞著他們。

  “如果你不介意現在公開的話,我多少也可以說些稱讚的話。這樣行嗎?”

  “絕對不行——!”

  “笠原,你聲音太大了,會被聽到的喲。”

  郁立刻轉而纏上在一旁提出這句忠告的小牧。

  “小牧教官……”

  “要我陪是可以,不過萬一被問到笠原你的職位時,我可是不會撒謊喲。”

  總是溫和待人的小牧其實是最貫徹正理,比誰都更不通人情的人。

  主動放棄的郁接著向手塚瞟了一眼,然後又移開了視線。

  “……你這種欲言又止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手塚這句有點不高興的話讓郁嘟起了嘴。

  “我是沒指望你會幫我了。”

  作為同期編入圖書特種部隊的新人,郁和手塚在各方面都在競爭,當然兩人都是爭強好勝的個性也是原因之一。

  被留在玄關的郁的父母開始有點吃驚地向這樣探望過來,和他們目光對上的堂上曖昧地笑著點頭回了個禮。

  “喂,拖拉也到極限了。就先由柴崎應付吧。”

  結果相對於發出“咦——”一聲的柴崎,反而是郁帶著生氣的口吻逼迫著室友。

  “你就當是為了下次敲詐我請客好了,總之現在先幫我再說!”

  “請到什麼程度?”

  “中午外食一次!”

  “附帶甜點?”

  “啊——我知道了啦!”

  柴崎雖然還是一臉不太樂意的樣子,但總算是被這個條件釣上了,而一旁沒將“還真會釣啊”這句話說出口的堂上歎了口氣。

  ——幸好拉了柴崎作陪。

  在宿舍區內參觀時郁總算是稍稍安下了心,雖然代價是高了些,但美貌又親切的柴崎的確很適合為外來人員作講解。

  郁的母親壽子反而是和柴崎說話更多,一直問著有關宿舍的各種問題。而父親克宏雖然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面,但因為他原本就是不太好親近的人,所以這副樣子算是正常狀態,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要是能像柴崎那樣就好了——看著壽子聊得開心的模樣,郁這麼想著,柴崎不僅看上去是窈窕淑女,也的確像女孩子一樣不善於應付野蠻的事,雖然本性上是有些“那個”,但在迎合父母喜好的對話上卻相當拿手。

  而面對在今時今日還有著“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不要去做危險的事”這種保守思想的父母,郁卻是個不斷違逆他們希望的女兒。

  郁天生的體能優勢在和易怒的兄長們的爭吵中得到了開發和擴大,每一日都生活在兄妹爭吵中的結果,就是養成了她莽撞的性格。

  想變成淑女也是要有適當環境的嘛——就在郁胡思亂想停住的時候,克宏出其不意地開了口。

  “工作方面怎麼樣?”

  “嗯、還好吧。”

  說得多的話,一疏忽就會露出馬腳,因此郁只是敷衍了過去。

  “直屬上司在剛才那些人中嗎?”

  這是在指剛才在玄關時聚在一起和郁說話的人。

  “嗯,是……稍微矮一點的那個。”

  “我想也是。”

  正當郁想問“你怎麼知道”時,走廊的拐角出現了一個魁梧的身影。

  “噢噢?”

  帶著像是要撞上這邊的氣勢發出怪叫的,是玄田龍助三等圖書監,圖書特種部隊的隊長。

  “玄田三監,這兩位是笠原一士的父母。”

  柴崎立刻搶佔先機,不等玄田開口便又轉向郁的父母。

  “這位是玄田三監,從我們入隊以來就很照顧我們的上司。”

  沒有像平常那樣叫“隊長”是因為柴崎有所顧慮,不讓玄田自我介紹也是出於同一考量。

  玄田性格豪爽卻也不拘小節,雖然他也知道郁的家庭情況,但若是讓他開口難保不會蹦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玄田和郁的父母互相打著“幸會”之類的普通招呼,郁和柴崎才想著“好,過關了”,玄田卻突然開口問道:

  “兩位準備住在哪里?”

  ——糟糕!

  就在郁和柴崎都嚇呆之時——

  “玄田三監!”

  堂上突然從後面跑了出來,看樣子他正是擔心會發生這種事才跟著來的。

  “有緊急事情,請到這邊來。”

  這麼說著的堂上想將玄田拉走,玄田卻只回了句“不用急嘛”,並沒有動。

  “若是需要的話,就請用宿舍內提供的房間吧,如果不介意男女分開……”

  郁現在簡直想直接跪倒在地上了。

  

  結果就變成了父母取消旅館,住進宿舍的情勢。

  因為食堂不提供外部人員的飯食,所以晚飯還是要到外面吃,而當然不能放著人生地不熟的父母不管,郁便一同去了。

  父母說想看看周圍環境,就決定先走到車站再作打算。

  “這附近感覺還挺悠閒的。”

  壽子一邊四處看著一邊這麼說。武藏野還留有不少旱田,離車站遠一些的地方甚至會給人像是能聽到牧歌般的感覺。

  “這樣看起來,水戶[]還更有都會的感覺。”

  克宏也點著頭這麼附和。

  “水戶至少也是縣府所在地吧,這樣比較太奇怪了。”

  一旦話題變成不牽扯到自己的閒聊,郁的心情也輕鬆起來,如果只是說說這種話而不談其他,那父母也就不是那麼難以對付了。

  “明天我要上班,不能陪你們的了,要把路記下來哦。”

  就在郁有點得意地講解著道路時,後方響起了一陣輕聲的自行車鈴聲。

  

  注:水戶市,位於日本茨城縣中部那珂川流域,是縣府所在地。

  

 回頭看時,一名身材不高的少年正從自行車上下來,打著“笠原小姐日安”的招呼。他是郁在前些日子於基地附屬圖書館·武藏野第一圖書館舉辦的一個活動中認識的本市中學生,木村悠馬。

  “很高興看到你安康如常。”

  悠馬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起話來老氣橫秋。

  “我讀過《週刊新世態》了,‘情報歷史資料館’的攻防戰。現在圖書館那邊也有壓力吧,良化特務機關正在都內大力審查那一期雜誌。”

  “是啊,當時出動的人員似乎挺多的。不過和我沒什麼關係,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郁像是要蓋過悠馬的話一樣蹦出了話。“沒關係”這點雖然不是謊話,但悠馬還是露出吃驚的表情。

  “咦?可是……”

  被背後的父母一直盯著的郁連手勢都不能打,只得在悠馬再次叫了“笠原小姐”時湊到他身邊逼得他出不了聲。

  後面是我父母,不要讓他們知道我的工作職位啊——這種無法通過語言加以述說的情況悠馬終於有所察覺了,他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是啊,的確和圖書館員沒有直接的關係。”

  雖然有些特意,不過還好吧?——反應是挺快,但悠馬畢竟還是小孩子。

  說過“那我先走了”之後,悠馬跨上自行車,郁揮著手說了“路上小心”,便轉回父母身邊。父母的表情都帶著些懷疑。

  

  應父母“隨便吃點什麼就好”的要求,郁將兩人帶進了車站前的拉麵店。在茶和濕毛巾送上來的時候,壽子開口了。

  “呐,剛才那孩子說的是什麼?什麼攻防戰……”

  果然來了——郁皺起了眉頭。

  “啊,那件事是……”

  隸屬特種部隊的事雖然是瞞著父母,但郁也沒有實際參加那一次戰鬥,不過壽子如果知道了女兒所在的基地與這種戰鬥有關的話,一定會露出厭惡的表情。

  該怎麼說才能把刺激減到最低,就在郁絞盡腦汁想著要怎麼度過這個關口時,一邊的克宏說話了。

  “小田原一間叫什麼的私立圖書館在把資料交給關東圖書隊的時候,和良化特務機關之間發生了戰鬥,似乎是這麼件事,大概在三周前。”

  “啊,那算什麼啊?!”

  壽子不出所料地皺起了眉頭。

  “這種事新聞怎麼沒報啊!”

  “新聞是沒怎麼報,不過週刊就幾乎本本都大篇幅報導了。”

  “情報歷史資料館”攻防戰——伴隨著系統收集並保存有關媒體良化法各種報導資料的“情報歷史資料館”的閉館,關東圖書隊在全面接受其中資料之時,和企圖阻止資料轉移並加以審查的良化特務機關發生了激烈的武力衝突。

  作為媒體良化委員會代理機關的良化特務機關,和圖書隊都是合法的武裝組織,因此這次大規模的激烈衝突是事前便能預料的,圖書特種部隊也採取了投入全部戰力這種史無前例的部署。

  但郁被排除在這一次全體總動員的戰鬥之外,不過這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而且同一天似乎還發生了某個團體綁架圖書基地司令,企圖迫使圖書隊焚毀資料的事件,很多雜誌都猜測會不會是媒體良化委員會在幕後指使,現在還有追蹤報導。”

  郁的肩膀僵了一下。這邊就和郁有關了,當時她就陪在被綁架的司令身邊。

  陪同隊員的情報應該沒有被登出去吧——郁在腦海裏將那本主要雜誌重新回想了一遍。

  不過——

  “爸,你好清楚哦……”

  郁的口氣帶著一點探問。說實話,父親竟然去留意不是居住地的圖書基地的事,這一點出乎郁的意料之外。

  克宏用“嗯,稍微看了看”這類話含糊了下,壽子便說著“說到這個”拉過話題。

  “發生這種事,圖書館那邊沒關係嗎?安全什麼的……不會被卷到什麼危險的事件裏吧?”

  哇,來了——終於面對這種問題了,郁的口氣不由得強硬了起來。

  “怎麼說也是圖書館嘛,當然會有審查襲擊了,武藏野第一又是基地附屬圖書館,更容易被盯上。不過有不能把非戰鬥職種捲入戰鬥的規定。”

  隱瞞著真正職位的郁心虛得無法再加一句“所以不要緊”,而且她也很明白自己的粗心大意,說過多的謊反而容易露出馬腳,所以只是緊守著“只是沒說自己是戰鬥職種”這條線。

  “這種規定能管用嗎?審查戰鬥裏,會吧,如果被流彈打中……”

  “有避難的房間啦,那是防彈的。”

  “但如果在跑進去之前被捲入戰鬥的話……你就不能在審查來之前休假嗎?”

  雖然郁很清楚愛操心的母親是在為自己的安全著想,但她這種不管什麼事都只考慮到郁的狹窄視野也讓郁很焦躁。

  “大家都是一樣的啊,沒有人有特別待遇。剛才的柴崎也是,在良化機關來審查時她也是遵從上司的指示行動啊。”

  “因為那孩子已經有那種覺悟了。”

  媽你踩到我好大一顆地雷!——郁在心中尖叫了,但實際上卻沒有出聲。因為一開口就會發出怒吼,所以她緊緊地閉著唇。

  ——柴崎不是自己的孩子就隨便怎樣都無所謂嗎?不要跟我拿什麼覺悟作理由!她有覺悟我難道就沒有?!為什麼你總是擅自下這種決定!

  ——真是的,以前也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

  壽子總是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郁,郁就是討厭這一點討厭得無法忍受,但壽子總是會抬出“就是疼你才會擔心啊”這種漂亮的理由讓郁無法反駁。

  這種話至今也說過好多次了,也有郁實在受不了而發展成吵架的時候。這對郁來說是正當的反旗,但一邊說著“我這是擔心你啊”一邊哭的壽子有讓郁為自己沒能成為父母期望中的女兒而感到自卑,便什麼都說不下去了。

  母親想要的是適合穿飄逸連衣裙的女孩——這種倔脾氣隨著母女兩人衝突的次數一層層堆疊在郁的心中,讓她越來越早熟。

  然後克宏說的“媽媽是在擔心你,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對郁而言又是一記重擊。

  第三方重疊上的這種“不珍視母愛”的責備,就像在郁身上烙上了“真是過分的孩子”的烙印,讓她再也爬不起身。

 進了東京的大學之後,只有正月時能夠回家。在四年級時,明知父母會反對的郁還是報了圖書館防衛員的志願,因為懶得說明,那之後就一次也沒回過家了。倒是和哥哥們在東京碰過面,作為吵架夥伴(甚至可說正是因此),哥哥們雖然知道卻也沒有一個人對郁說過“回來吧”。

  ——你們也快點發現我在退讓吧,不要再管我了!

  “你又是女孩子,萬一傷到臉……”

  “什麼萬一傷到臉,你是要我和那麼介意臉有沒有受傷的男人結婚嗎!?”

  郁將以前從手塚那裏學到的反駁丟了出去,現在郁倒是很感謝他曾經提出這種單純地疑問。

  “怎麼這麼說……媽是擔心你……”

  “你夠了吧!”

  知道母親肯定會露出受傷的表情,郁沒有看向她。

  “別再說了,這麼久沒見,我也不想和你們鬧得不愉快啊。”

  就在郁想著這種時候父親應該會說“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時,克宏果然開口了。

  “都別說了,馬上就吃飯了。”

  阻止的理由不是以前那句,這讓郁松了口氣,不過沒有說誰錯這一點讓她感到有點新鮮。

  壽子雖然有些不服的樣子,但也沒再多說什麼。

  點的菜端上來後,郁又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準備待到什麼時候?”

  對郁這個有些應酬意味的問題,是克宏作了回答。

  “大後天早上回去,假期只有這幾天。”

  也就是說實際上的攻防時間就只有兩天。

  “難得來一趟,去逛逛景點怎麼樣?行李就放在宿舍好了。”

  雖然堂上答應在父母來的期間將全班的工作調到圖書館內,但時間當然是越短越好,如果父母要去觀光的話,至少還可以調回去訓練或是便服警戒。

  “不了,這一次就是來看你工作的。這兩天我們都準備待在圖書館,可以好好參觀一下你工作的環境。”

  “可是,現在圖書館這邊的形勢有些危險哦。呐,因為週刊報導了上次的攻防戰,所以最近的審查次數增加了,說不定會碰上,而且支持良化法的團體也常常來遊行。”

  “就因為這樣才更要看吧,知道圖書館在這種時候是怎麼做的之後,我們也會放心一些。”

  引導失敗,堂上教官對不起——郁一邊在心裏做了雙手合十的姿勢,一邊吃著冷掉的麵條。

  

  被郁叫去男女共用區的大廳,堂上在羊毛衫上套上外套便出了房間。

  現在的時間是八點,郁出去時是快七點的時候。一邊想著“回來得還真早”一邊來到大廳的堂上,一眼就看到了混在稀稀落落的人群中滿臉等人表情的郁。

  “對不起,教官。”

  “不用在意。話說回來,你們可以慢慢逛啊。”

  離宿舍的門限還有將近三個小時。

  郁很難得地用帶著困擾的軟弱表情笑了笑。

  “我堅持不了這麼久。”

  沒有干涉資格的堂上曖昧地點點頭,問了句“你父親呢?”。郁的父母是分開住進宿舍的,男棟這邊房間和澡堂的帶路工作就由堂上接下了。

  “啊,和我媽分好行李後馬上就來。另外……”

  郁露出一副羞愧的表情。

  “換班,拜託你通融兩天。他們說明天和後天要去看。”

  明明不是那種性格的郁卻露出這副發蔫的模樣,這讓堂上有點焦躁了,他一邊說著“——什麼拜託不拜託的?”一邊從較高的位置輕輕敲了敲她的頭。

  “這是隊裏瞭解的情況,現在還說這個幹嘛,感覺真差。”

  “……人家特地客氣又謹慎地來拜託,你竟然說感覺真差,這算什麼啊!”

  “我是說不要演這種不適合你的戲。”

  “演戲是什麼意思啊——!”

  不好,刺激過頭了。——正當堂上皺起眉時,郁的父親出現在了大廳裏。

  “啊,你父親來了。”

  郁的聲音在瞬間消失,看來真的是很害怕很棘手。立刻擺出一副和平常有極大落差的好孩子面孔,郁開始為父親和堂上引見彼此。

  “家父克宏。”

  在郁的介紹之下,克宏和堂上都向對方微點了頭,接著郁將伸向父親的手轉向堂上那邊。

  “這位是堂上教官,我已經拜託他在您留宿期間多多關照了,若有不懂的地方就向他請教吧。”

  請教啊——郁此時這副從往日的行為中看不出來的得體言行,對堂上來說卻是太不自然了——太不像了,完全不像。

  “……那麼,教官,請您多多關照家父。”

  稍嫌匆忙地低頭行禮之後,郁回了女棟。

  

  “為什麼稱呼是‘教官’?”

  在被領往客用房間的途中,克宏這麼問道。

  “我聽說你是郁的上司。”

  堂上苦笑了一下,才說了“笠原在”又趕緊改成“笠原一士”才接著往下說。

  “在培訓期間是我擔任教官,那個時候的稱呼她就一直用到現在了。”

  如果在這時候被問到關於郁的勤務評價可不好辦,但就在堂上這麼想時,克巨集將話題轉向了意外的方向。

  “小女很依賴你啊。”

  堂上在毫無準備之下揚起了“啊?”的聲音,克宏繼續執著於這個問題。

  “在她進了圖書隊之後寄回來的第一張明信片上,寫了你的事。雖然也寫了其他人,但關於你的說明是最長的。”

  堂上脫口說出了“啊,那是……”,雖然沒有解釋的意思,但不知為什麼還是變成了像是在解釋一樣的氣氛。

  “因為在培訓期間她被訓得很慘,就算到現在,也還說我是嚴厲又囉嗦的上司,我應該不是足以成為話題的人吧。”

  “是這麼寫的,嚴厲又可怕。”

  果然是這樣吧——堂上這麼想時,克宏又一次說了出乎他意料的話。

  “但是她很尊敬你。雖然寫的方式不是很坦率,畢竟是個固執的孩子。”

  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堂上只能曖昧地說了句“是這樣嗎?”,心裏則苦笑著想“那傢伙寫這幹嗎?”。

  “還寫了希望能把溫柔表現得明白一點。”

  “不,這個……”

  堂上不假思索地就伸手示意打斷了克宏,之後又慌忙為這個不禮貌的動作道歉,最終還是很困擾地搔著頭。

  “請您不要再說了。這些話是笠原一士寫給兩位的,並沒有對我說起過。如果我從他人口中聽到她沒有說過的話,那並不公平。”

  說完之後堂上才察覺自己說得太不客氣了,看來自己真的是相當的動搖啊。

  克宏很直接地說了“抱歉”。

  “因為我也很有興趣,所以看到你時就不自覺地輕慢了。”

  其實並不是什麼需要道歉的事,堂上不禁繼續搔頭。無法保持平靜的心情來聽那些話是堂上的意識問題,而要說到為什麼動搖,就連他自己都會嘖舌。

  “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明信片上寫的那位上司。”

  總之話題似乎脫離了明信片的內容,不過堂上還是為接下來不知又會聽到什麼而做好警戒。

  “在我們來的時候,小女最先向你求助。”

  堂上的警戒放鬆了下來——不過為什麼要說那傢伙依賴我啊……不會專程為了這個來斥責的吧——心裏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突然堂上注意到了克宏有點寂寞的自嘲表情,才終於想通了。

  克宏將郁看到他們來時的舉動說成“求助”,應該察覺到了自己被郁敬而遠之,因此才會特地說到依賴的話題。

  似乎是從堂上的表情中察覺出來,克宏苦笑著說了句“她問我們‘準備待到什麼時候’”,那是看出了郁的擔心和迂回的表情。

  “平日小女是如何的?”

  若是問勤務評價的話堂上倒是準備了不少回答,但是克宏問的是“平日的小女”,這讓堂上挺受衝擊。

  一瞬間想敷衍過去,堂上能夠想像得到的單純的郁在棘手的父母面前是怎麼掩飾自己的。

  不過,對方想聽的不是敷衍。

  “……很有精神,可以說有點精神過頭了。該說是輕率還是太過熱情,有時也會惹點小麻煩,平時都很堅強,偶爾也會有軟弱的地方……”

  其實堂上是想說郁有時會突然哭出來。

  “但不會一蹶不振,在這一點上很倔強也很積極。”

  克宏聽完之後低低地笑了,“在我們面前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變得像外人了”,這樣的話不知他是在什麼心情之下說出來的。

  “……我覺得你沒有對我說謊。”

  堂上的回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她是希望讓父母認為自己是好孩子吧?”

  喂,我到底在說什麼啊——堂上開始焦躁了——又不是可以隨便推斷這種事的關係。

  只是初次見面,年紀還是跟自己孩子差不多的年輕人這樣說自己的女兒,身為父親當然會對此感到心煩意亂。而且很明顯的是,在這位對女兒保護過頭的父親面前,郁又是另一副樣子。

  平時那麼魯莽又不知恐懼為何物的郁,到了父母面前就變得小心翼翼,剛才還用一副完全不適合她的軟弱表情自嘲般地說“堅持不久”,大概是在責備那樣對待父母的自己吧。

  但已經說出話要如何補救,堂上在這方面幾乎沒有經驗。

  “……對不起。”

  為剛才的話道歉時已經走到了房間前,堂上這才松了口氣。

  

  三周前發生的“情報歷史資料館”攻防戰,以及像是在與其呼應般的時機發生的關東圖書基地司令綁架事件,對於各週刊來說現在正是報導這兩起事件的最佳時期,而媒體良化委員會也針對這一方面加強了對週刊的警戒。

  對於媒提良化委員會的代理執行組織·良化特務機關的審查而言,雖然在原則上是無取締發行權的媒體。但媒體進入代理階段後,因為預備審查會將內容和發貨數量等情況洩露出來,所以在這一階段要對抗審查是很困難的。

  像車站前的販售店、便利店等並非專門賣書的店鋪很容易避過審查並且也有穩定的進貨量,但這種類型的販售店的進貨量非常有限。因此,勝負就取決於“在書店被審查之前能夠賣出多少本”這個速度。

  但許多購買者是跟不上這個速度的,這個購買群體自然就轉向了到圖書館閱覽。圖書館也增加了全國發行性週刊的購買量,當然這些也都是良化特務機關的警戒物件,因此對圖書館的審查次數也增加了。同時,來自支持良化法的團體抗議遊行的妨礙也更加頻繁。

  “……偏偏在這個時候啊。”

  郁精疲力竭地將臉伏在被爐上。將克宏拜託給堂上,又帶壽子去洗了澡之後,她終於得以回到房間鬆口氣了。

  和壽子單獨相處對郁來說是最耗精力的,在洗澡時又消耗了不少力氣來抵擋關於圖書館安全性的質問攻擊。最後不小心被看到身上的傷時,壽子立刻皺起眉頭問“這是怎麼回事?”,郁當然不敢說是訓練造成的。

  “好了好了,你父母又不是瞅準這種動盪時期來的,本來就說了是趁著連休過來的嘛。”

  一邊說著調解的話,柴崎一邊帶著慰勞的意味泡了茶,郁抽著鼻子說了聲“但是”,還是忍不住想抱怨幾句。

  雖然離開警戒的調班只有兩天,但對於郁來說不得不這麼做還是讓她很自卑,畢竟要向父母隱瞞職位是郁自己的任性。

  “通融調班那方面,反正也會聯繫前後一起作時間調整的吧,你也不用太在意了。其他隊員對這點程度的通融也都能接受,而且萬一這樣都曝光,那隊上可是一點責任都沒有了哦。”

  之後柴崎又加了句“還有”。

  “你在事務性工作上的記憶力可是毀滅性的差,再不換來做做圖書館工作的話,這邊該怎麼工作你都要忘光了,所以他說這樣也剛好。”

  “誰說的?”

  “堂上教官。”

  果然——正當郁這麼想時,柴崎補充了“——還有,小牧教官和手塚”。

  “全員啊!”

  “順便一說,我也投贊成票。”

  “你們竟然背著我達成這種一致評論!”

  “不過結論是正確的吧?”

  被猛然刺入痛楚的郁無話可說,她和事務性工作八字不和也是事實。

  “話說回來,你母親那邊就這樣放著不管沒關係嗎?離熄燈還有一段時間哦。”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